時蕾

為什麼睡意一直湧上來呢?我明明就還想要,我都濕了你不知道嗎?

「黃護理師,請進。」

想要可是又動不了……身體就像脫力似地好難移動……

「幫我把病患抬到裡面,然後麻煩妳處理住院登記……是,這次比較不順利,保守些比較好……游醫師歡迎,是這樣的,上次跟你提過的李小姐……」

啊……我好像睡著了,又好像在做清明夢,還是其實根本沒入睡呢?

我的意識像是好多好多個齒輪裝在一塊兒轉動,喀、喀、喀、喀作響著。

齒輪聲的背後隱藏著林醫師的聲音,還有一些像是我的聲音。

「……醫師,拜託你,像昇哥那樣佔有我……」

「……不行,小蕾,我們現在要幫助妳對抗妳的亢奮……」

「……對付亢奮最好的方法就是幹砲,讓我爽就解決了……」

「……抱歉,真的不行,妳必須知道,我催眠妳是為了幫助妳,性慾是妳的毛病……」

「……不管,我要你,說實話吧,我暗戀你很久了,跟我結婚……」

「……魅惑我沒有用的,因為我會被我老婆宰掉……」

「……我們不要說出去,噓,就你跟我,做愛,我們來做愛……」

「……停,這樣不行,妳不能一直隨心所欲,妳不想得救嗎……」

「……想,所以我們快點完事才可以治療,來嘛,來嘛老公……」

「……夠了,小蕾。我現在要叫醒妳,不管妳願不願意都要做好準備……」

「……那你插我,醫師,用你的老二,像這樣,啊,好爽,好爽……」

「……時蕾,妳現在置身一片綠水青山,頭上是一棵大榕樹……」

「……好棒,好棒啊!醫師的精液都射進來了,射滿人家的子宮,我有你的孩子了……」

「……妳舒服地在樹蔭下乘涼,一隻麻雀從枝頭降落在妳身邊,啾啾地叫著……」

「……可是不夠,我好貪心,醫師應該要插人家的屁眼,對,像這樣……」

「……妳放鬆了心情聆聽鳥鳴,從而聽見規律的鳴叫聲,妳知道妳會在倒數三次之後醒過來……」

「……要高潮了,小蕾要壞掉了!醫師,幹我,幹我!用你的大雞雞爽死我……」

「……聆聽鳥鳴,時蕾。什麼都不要聽,小蕾。現在,三、二、一……」

啪。

燈關起來了,什麼都看不見了。

我什麼都看不見。

我知道為什麼了,時蕾那智障女人不肯讓我看,她聽信庸醫的讒言,卻不聽教她享受高潮的我。

我又要被關起來了嗎?

時蕾,妳真的想拋棄我了?

妳辦不到的,絕對辦不到。

因為這世上只有我懂妳,我是妳的一部分,只有我始終不離不棄地陪著妳。

我是妳快樂的泉源。

沒有我,妳會崩潰。

§

腦袋逐漸清醒,一股地鳴伴隨著微微震動從身體深處發出,醫師說那是我的「小蕾」,一個想像力豐富卻淫亂不堪的女孩,我心靈的一部分。

我睜開眼睛,發現自己置身一間小小的房間。茶黃色床頭燈照亮三分之二張床,四周牆壁都刷得粉白或粉黃,左前方有扇門,床邊有著放了些東西的推車,林醫師就拉著一張椅子坐在我身旁。

從這裡看不出時間,門扉底下一片漆黑,頓時讓我感覺室內充滿了夜晚的靜謐。

眼皮好重,明明清醒了,卻還是痠痠地很想閉起眼。可是,當我閉上眼睛時,地鳴聲就變得很明顯,越來越強,很可怕。

「醫師,我在哪裡?」

我試著用交談轉移注意力,林醫師似乎知道我的行為卻不曉得問題何在,他駝著背對我說:

「時蕾,妳在醫院,這裡是臨時病房。」

「為什麼?」

我省略了好多字詞,希望他能諒解。

「妳在看診時失控了,記得嗎?『小蕾』試圖亂來,於是我讓妳好好休息,等妳清醒,也就是現在,再來討論妳的病情。」

他的聲音在空中拆成好多段,魚貫而入到我耳朵內再進行重組,讓我一時聽不明白,過幾秒才意會過來。

「我害你沒有辦法回家陪家人嗎?」

「不要緊,他們能體諒。」

「我不是故意的。」

「當然,妳當然不是故意的。現在感覺怎麼樣?『小蕾』是不是睡著了?」

「不……我不知道……我閉著眼睛還會聽見地鳴。」

「這樣啊。好吧,至少她無法實際干擾妳,這讓我們的療程可以繼續下去。」

我點點頭,喉嚨好乾,還冒了汗。醫師遞給我一杯水,放了一塊小圓餅進去滋滋滋地冒出好多泡泡。

「一口氣喝光,妳會舒服點。」

「謝謝。」

或許那東西真的有助益,但是我現在只為喉嚨重獲滋潤而感到舒坦。

「好點了嗎?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麼我們開始吧。從哪裡講起好呢……也許該從機場開始。」

「機場?」

「是的,時蕾。我們來聊聊所謂的『夢遊階段』吧!不過首先,我要妳理解一個概念。」

醫師說,每個人的人生就像一張放了好多首歌的CD,一首接著一首播放下去。而我的情況則是重覆播放同一首歌,「巴拿馬」就是那首歌的開頭旋律。

我沒有出國,一直都沒有。

我確實會到機場,在那兒待上一段航行時間,當我選中的班機抵達目的地時,我才離開機場、回到家裡。

我會一次買足將近兩個月的物資,一些被小蕾視為迫不得已的情況下,她還會暫且讓出主導權。等我把事情辦完了,她再創造出幻覺勾引我,讓我需要她的引導、乖乖讓出主導權。

那兩個月她創造的幻覺,形成我對巴拿馬諸事的記憶。

莎賓娜就是小蕾,歐茲、提比也都是小蕾。我以為我在外國能幹又快活地享受人生,其實都窩在家裡跟小蕾享樂。所以實際上我只是在家裡重覆著無意義的文書作業、重覆著沉浸在幻覺中自慰。

「這個階段是『小蕾』的全盛期,妳幾乎每天都處於夢遊狀態,直到『小蕾』的支配力開始轉弱──意即妳在幻想中回國,就進入『共存階段』。」

我點頭表示有在聽,可是眼皮實在太重了,又不想閉起來聽小蕾製造的聲音……我試著只閉右眼,這樣就聽不見那聲音,還可以繼續聽醫師解釋。但是當我改閉左眼時……

我看見林醫師脫個精光壓在我身上,好像是……在跟我做愛。

是小蕾搞出來的幻覺?

我感到心跳加速、呼吸急促,額頭還是開始冒汗……我聽不見醫師講解的聲音,卻感覺到陰道漸漸有了快感。感覺緩慢地延展開來,擴張到四肢時,我感覺兩腿大開、雙手緊揪著床單;擴張到胸口時,感覺乳頭像是剛被扯過似地疼痛;擴張到頸部以上時,意識到我們正在熱吻。

我不懂為什麼但是好棒、好舒服……男人的老二插著我就讓我十分愉快,幹得越勤越是爽……

熾熱的溫度爬上雙頰,我在熱汗滑落的時候換閉另一隻眼──林醫師又回到床邊,衣服穿好好地向我說話了。

「……因此妳們雖然共存,彼此力量都不足以壓制對方,妳才會走出家門到處閒晃,而『小蕾』以幻覺控制妳在外的行為。」

好奇怪,我只閉著右眼就沒問題,改閉左眼又看見幻覺了,怎麼會這樣?我該向醫師求助嗎?

「時蕾,聽不明白嗎?還是妳有話想說?」

「我……聽得懂,沒有問題。」

「那就好。現在我們來說第三個階段,也就是妳們的力量此消彼長過後,妳開始掌握主導權並來到我這邊的過程,我們稱之為『回歸階段』。」

我聽著醫師沉穩的談話聲,閉起左眼、睜開右眼,談話聲迅速縮小,男人與女人的喘息聲飛快放大。

這次感官沒有緩慢地恢復,而是如同先前狀態直接延續下去。

好疼,好爽。

我全身是汗,醫師肥腫的身軀亦頻頻滴汗。

他不斷地將粗長的老二插往深處,我感到腹部一陣充滿脫力感的痠痛,腦袋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醫師的陰莖正頂著子宮頸。

有些記憶正在復甦,好像是小蕾搞的鬼……她讓我聽見醫師用下流的口吻說:

「感覺到了嗎?高潮時子宮就會往下降,充滿受精的渴望,就像妳這賤女人一樣淫蕩!怎麼,想要我灌精液進去就求我呀!」

不……不要……別這樣擾亂我!可是……我好舒服……高潮還沒結束,陰道吸緊了醫師的陽具,收縮著的肛門似乎也含著什麼東西。

是手指,男人的手指。

「來囉!零距離子宮授精!」

啊……!醫師他射精了!龜頭蹭緊了子宮頸……他垂下頭吻我,我深情地吸吮他的舌頭,如同子宮吸入男人的種。

吻畢我頭被轉到一旁,另一個男人把他淺色的陰莖塞進我嘴裡,我正吹著,眼睛卻痠到不得不閉起來……

「……誠如我所說,『小蕾』創造的幻覺依然存在,同時妳自身也會創造幻覺,妳們一個帶來性快樂與劇場,一個帶來良性的指引者。例如,妳的男人和妳的母親。」

醫師又回到座位上了,什麼事也沒發生,房間內沒有其他男人……可是我在喘氣,也在冒汗,我覺得不對勁,我濕了。

「時蕾,是不是看到幻覺了?她怎麼讓妳看到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