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蕾

第三天早上我根本是被臭醒的,這一臭就把我的理性碎片重新拼湊起來,告訴我非得洗澡不可了。昇哥這次也同意清潔身體,而且都他害的,他還在那邊笑就像在逛漁市場。

「乖寶貝的鮑魚很帶味喔!」

是啦我知道夠帶味啦,他媽的我竟然浪費兩天時間跟你廝混,搞到現在臭氣薰天……這些話當然不能說出口,能說出來的只有修飾過度的東西。

「你別一直笑啦……唉,很討厭欸。」

「妳這臭鮑魚!哈!」

「吵死了……」

他笑嘻嘻地邊揶揄邊摸我,跟小孩子一樣,有夠蠢的。

惱人的澡事花了半個小時結束,我們倆香噴噴地步出浴室,走沒幾步,昇哥就撩起我的濕髮細聞。

「妳好香,小蕾。」

他又想要了,明明到了連完全充血都撐不久的狀態,仍然想把那話兒塞進我體內……再跟他黏在一起,我會跟著墮落的。

「阿昇,我今天真的得做點事了。」

我仰首沉入他溫柔的呢喃,雙乳一陣刺疼,昇哥抓痛了我緊接著又探向私處。我覺得怪怪的,洗澡時沒注意,原來雙乳內側各多了塊瘀青。這有點超過了,也算我自找的,想罵人實在無法理直氣壯地脫口而出。

昇哥見我欲言又止,揚起聲調同時觸向腰部與右乳,柔柔地撫著我說:

「好!我們回房,好好地放鬆一下,再來假裝認真……現在我要妳,乖寶貝……小蕾……時蕾。」

我不想跟昨天前天一樣浪費時間──我在心中抱怨,卻沒說出口。

「就一下下,可是不要回房。」

「好啊!反正房裡都是妳的臭鮑魚味。」

「你別用那種下流話逗我……」

「妳就愛聽這些,看,妳呼吸變了,才一句話就產生效果。妳真可愛,乖寶貝。」

「唉……好吧,你說得對。叫我……」

我遲疑了會兒,抱住他貼在胸前的手臂,另一手往後探索他硬熱的部位。銷魂的麻痺感竄入肌膚之下,片片酥麻湧現,就連呼吸也感覺有些舒服的熱度。

「叫妳什麼?」

「乖寶貝。」

「還有?」

「小蕾。」

「還有?」

「時蕾。」

「別嘴硬了,這些妳都不會興奮。說吧,妳想要我怎麼叫妳?」

啊……真是……要我自己講出下流的話,效果似乎比他預料得更好呢。

我握著他的手和他的老二,十指交扣,掌心溫暖地包住龜頭。我覺得自己在發熱,身體迅速升溫,心也跟著燃燒起來。

可我始終說不出口,只能讓他等到不耐煩了,小小地兇我一下。

「不乾不脆的臭鮑魚!走,我們到客廳去,也許還能在門口玩上一回!」

「嗯哼……」

我又變成小女人了,一心想和昇哥膩在一塊、沒有明天地度過淫亂的日子。

然而這樣讓我非常安心,就像一個人瑟縮在角落,遠離複雜交錯的外界。

我應該要打給小秋媽媽的……可是不管了,只要昇哥插著我……爸爸媽媽也在等我……還有教授……啊……啊……我在昇哥懷裡浪叫,心裡也聽得見那些下流的淫語……我喜歡他支配著我,高興時叫我乖寶貝,生氣時叫我女人,挑逗時叫我臭鮑魚……呼……呼……啊,身體好熱……

「來,吸了這個嗨一下。」

昇哥說著,我卻聽見莎賓娜的聲音,又好像是那對黑鬼二人組……我被他們帶到室外,裸體站在大馬路上,陽光強烈到幾乎無法直視,昇哥背對著光抱緊我。

「妳好棒,乖寶貝。」

他說,但是用著莎賓娜的聲音,好像還有兩對黑手在掐我的奶拍我屁股……我想這是幻覺,我不曉得嗑了什麼,盜汗盜得很嚴重,身體卻很敏感又輕快。

於是我們在馬路旁盡情地做愛,無視那些來來去去的車輛,或許還向路人比了幾次中指。

§

派出所時鐘走到十四時三十分,我瞥了眼就迅速收起還模模糊糊的視線。可是我動作不夠快,有個年輕女警正好看見我,她過來向我搭話。

「妳要喝杯水嗎?」

她拿著裝了開水的紙杯遞給我,我仍閉著眼。沉默幾秒,她知道我不想理她,就把水放在旁邊桌子上,走遠又走近,在我右腕處點出喀嚓一聲。忽然我為自己沒察覺到手銬的存在感到生氣,我想吼那個女警,起身時卻弄掉了身上的外套。

我裡頭只穿內衣褲,全身髒兮兮地飄散一股微微的酸臭,到處都沾到沙塵還有些一時無法分辨的東西。

女警快步過來替我披好外套,好聲安撫我坐下,拿給我剛才倒的溫水。

「喝下去會舒服點,妳母親待會就過來了。」

點頭,搖頭,點頭。

「會不會冷?要多一件外套嗎?」

「還好……」

溫暖的開水流經喉嚨,滋潤了我乾枯的呻吟。腦袋似乎因為這口水開始運作,我快速地憶起之前的事,雖然記憶只到出門就中斷……我幹了什麼好事?昇哥又去哪了?

派出所內尋不著昇哥的身影,我只好向一臉熱切的女警詢問:

「有個男人跟我一起的,他人在哪?」

「男人?」

看著女警茫然的表情,我立刻知道他丟下我了。

「我們到現場時,只有看到妳跟證物。」

「證物?」

她目光飄向旁邊辦公桌上,那裡放了些東西,她要我看的是一小袋白白的粉末。我想起那是昇哥要我吸的粉,我不確定那是啥,只知道他說是沒那麼嚴重的毒品。

我登時臉色發白,擔憂之情整個湧起,差點就吐了出來……是了,身上那股酸臭味就是嘔吐物的味道。

女警見我驚慌失措,繼續用好聽的聲音安撫我:

「沒事的,不要想太多,好嗎?」

「妳只會說那些屁話。」

「嗯……妳還要喝杯水嗎?還是──」

「滾開。」

「時蕾?我可以這樣叫妳嗎?」

「叫妳滾開啦幹!」

她終於肯放棄那些虛偽的做作,回到她自己的崗位上,這讓我急迫的心情獲得一絲舒緩。

持有毒品還當眾……大概做了哪些事情我心裡有數,所以也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麼處罰。這種時候還裝親切想讓我安心,實在教人想吐。

過了很久爸媽才到派出所來,他們跟警察說了一堆話我都不想聽,整顆心懸在毒品這件事上。

而昇哥竟然跑了。

我知道換做是我可能也會跑,可是我他媽的很不喜歡被丟下啊!更何況那還是他要我吸的!他為什麼不把東西帶走,要留在我身上?他想害我嗎?還是急忙之下忘了帶走?

亂七八糟……我恨他。下次他再敢叫我跟他搞,我就咬斷他的老二!

昇哥……

「時蕾來,媽帶衣服來了,我們去廁所換。」

「媽……」

我抱緊了西裝外套上纏繞著香水味的媽,心頭想著昇哥丟下我、莎賓娜耍我、小秋又離開的事情,哭了……淅瀝嘩啦哭個不停。

回程搭爸爸的車,媽不時回過頭來看我,要我伸出手讓她握著安神,車內只有喬許葛洛班的歌聲。

「這次比較早回來啊。」

我想她是說我沒在昇哥那窩太久。我點點頭,話題沒有繼續下去,於是各自想各自的事情。

本來我以為會被關起來,持有毒品或公然猥褻什麼的,我在派出所內幾乎為了這件事崩潰。可是爸媽卻把我好端端地帶出來,有股好不真實、又鬆了口氣的感覺。

今晚媽親自下廚,說要煮一頓給兩個月不見的女兒回味家鄉菜,果真豐盛又美味。飯後水果時間,我撥了通電話給昇哥,給爸撞見,他沒好氣地質問:

「妳還在跟那個人聯絡?」

我有點畏縮地點頭。

「這樣不行,妳該醒醒了。」

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只是要聽他的說法。」

「不行,乖寶貝,妳得跟那種壞男人斷乾淨。」

「……啥?」

「我說,乖寶貝……」

電話剛接通,可我注意到爸的眼神滯留在我胸口,他說的那句乖寶貝又讓我很不自在……我嚇到了,強烈感受到有什麼不好的事情會發生,趕緊溜回自己的房間後上鎖。

「乖寶貝,妳怎麼啦?不想談感情的事?」

「別那樣叫我!」

「好、好,妳別那麼激動,讓爸爸進去好好談?」

「不要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