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蜘蛛

据受害家屬報案稱:廿八日下午六時許,榮先生從公司下班,一如平時,由四名帶鎗印度籍保鑣,站立在座車四門外,保護回家(那時汽車兩側均有拉把和踏扳,行進間可以站保鑣) 經過外白渡橋時,前有故障車擋住去路,四名保鑣正要下車戒備,故障車中走出四個帶口罩的歹徒,用哥羅芳噴劑,向保鑣們臉面上噴射,印度保鑣們全部昏到,歹徒用鎗逼迫榮先生,上了另外一部接應的大車揚長而去,不知所蹤。

淞滬衛戍總司令宣鐵吾將軍接到報告,大為震怒,嚴令上海市警察局,限期破案,並懸賞五仟大洋緝匪援救人質,使得整個上海市警局刑警總隊忙翻了天,全力緝匪,連身為基層刑警的小宋都很多天無法回家休息。

綁票匪徒和肉票一併躲藏,消聲隱匿,一個月過去了,仍無法查到匪徒躲於何處,亦未救回肉票,大家猜測,因為上海市警察局太出力緝兇,綁匪如同抓到燙手山竽,榮某己遭毒手。受害家屬亦後悔當初不該出面報案緝兇,造成今日不可挽回之憾事。榮府已準備由長子毅仁出面接任父親資產及職務,並將為父親辦理後事,榮府一片哀悼氣氛。

但是,峰迴路轉,有一天,榮府一位管家,自己家中收到一封信,打開一看竟是榮某親筆平安信,並抄了一小段當日大公報大標題,証明榮某尚在人間,同時要求準備贖款美金一千萬元,(當時美金一元可換袁大頭銀元一枚,一千萬銀元約可裝火車車廂四節),管家不敢給警察局辦案人員知悉,把信直接交給小老闆,小老闆看到信後,大喜過望,就想找一位黑道中的中間人,出面與匪徒商談,是否可以降個價,私下擺平,趕快救出父親,了結此事,但這封信還是被警局專案小組查到,因之這個計劃胎死腹中。

又僵持了二個星期,案子仍呈膠著,為了人質安全,警局最後只得向匪徒讓一步,考慮派出幹員,代表家屬洽談釋放人質條件、及商談代價。

派什麼人去,方能達成任務?此人必須不為警局高階人員,也不能是阿貓阿狗,有某程度的位階能取信於匪徒,而且此人又必須有膽識,不能畏懼匪徒之威脅,讓匪徒與取予求,同時此人必要時,要有為任務犧牲生命的心理準備。

警局高層考慮再三,選定了由刑警總隊,江副總隊長出面接下此工作,他接到此項任務,也頗為意外,思考甚久,終於毅然首肯,答應接下此項指派,惟一要求希望能帶一位女警陪同前往,假扮他的妻子,希望萬一談判失敗,江湖上規矩,匪徒總不能為在妻子的面前,殺人老公。

上海市警局並沒有女警,只有電話總機房有些女接線生,經詢問無人有以此意願及膽識,最後相中刑警隊員 (上海人稱”包打聽”)宋刑警的同居女友黃菊蓓小姐,此女在上次酒宴上,半醉中表現出來的那份豪氣,給人甚深的是女中英豪形像,令人記憶猶新。且她只不過是小宋的姘頭,不是正式眷屬,可視作必要時當作可犧牲的物件也不可惜,如果她同意出此任務,而且能完成任務而平安歸來,可接納她到局內正式工作,菊蓓本來就想藉小宋的關係,混入上海市警局,能更進一步找出當年首惡宋匪,竟然一口答應小宋的提議,陪同江副總闖一闖這龍潭虎穴,看她平日溫柔嫺靜,膽小如鼠,連殺一只蟑螂都不敢的嬌弱女子,竟會一口答應小宋試探性的提議,也大出小宋的意料之外。

江副總提議,菊蓓應先期一、二天,獨自一人,先期培訓,由小宋伴著,住到江副總的家中,由江副總親自考驗,並建立默契,再由他親自鑑定,她有沒有擔任本次任務的膽識,和應變能力。不要成事不足,反而敗了大事,菊蓓順利地通過了江副總的考驗。

榮家向江副總表示,不容易湊到如此多的美金現款,希望能減少到伍佰萬美金贖款。

一切準備妥當,就等綁匪來信通知,那日江副總和菊蓓小姐,終於不帶一個安全人員陪同,上路按照匪徒們的指示,在南市上了匪徒接應的車子,向他們的藏匿地點出發。

這是一部祥生公司的出租車,繞著市區東轉西拐,在上海繞了大半個市區,警局派出多輛便衣車輛輪流跟蹤,該車最後停在黃浦江某處岸邊,一名匪徒領著江黃夫妻二人,迅速跳進一艘停靠在岸邊,早已發動的機器小艇,向對岸駛去,埋伏追跡的便衣車,根本無法追到下水,眼睜睜看著他們,尾槳捲起浪花,鬆纜離岸,也徒呼負負。只能眼看他們在水上急駛,揚長而去,抓住出租車司機也是沒有什麼用,只希望江副總可以圓滿達成任務,二人一起平安歸來。

小艇到了對面陸家嘴碼頭靠岸,人員登陸,有一輛貨車接應,人員進入車蓬帆布之內,有人招呼入座,江副在車中緊握菊蓓玉手,在看不到外面行經道路的狀況下,崎嶇行駛,車篷內光線幽暗,無一人說話,氣氛甚是緊張,在這個緊張、沉默、充滿殺氣的環境里,菊蓓似乎嗅到了一種熟悉的血腥味,竟然勾起了她一陣春意,緊緊地倚靠著江副總,呼吸急促地回握他熾熱的大手。車子走了二、三個小時,才到一個小漁村似的荒僻所在,下車後,被人引進了一間屋子。

出人意料,屋內坐著一個男人,不是一個高頭大馬髯髭滿腮的北方大漢,而是一位身材瘦小,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,看到二人進來,忙站起來迎接,笑著說:

『我以為是誰呢,原來是縱隊長伉儷到了,久違!久違!』。

『看你辦事這麼慎密,而且沉得住氣,我早應該猜到是大哥您呢,安慶一別大哥你可好嗎?』。

『談不上好不好,穩定中求發展,過得去而已,你可好嗎?看你娶得如花美眷,想必春風得意,一帆風順』,匪首問江副總。

江副總哈哈一笑,說道:『閒話少說,我今天是代表榮家來講斤頭來的,一千萬美金現鈔,不要說榮家拿不出來,全中國任何一家銀行都調不出來,講講你真真的底牌吧,榮先生上了年紀,身體又不太好,關久了,出一點事,或出點意外,會壞了大哥江湖名聲,榮家化一些錢遍灑江湖,找人報復,可能也不是大哥願意見到的』。

匪首淡淡一笑,以不急不緩的語氣說:『縱隊長你是明白人,漫天開價,就地要錢,江湖事不要用外人摻和,你既然代表榮家,你就還個價吧』。

江副總說道:『我得先見見財神爺是否平安,再談下一步』。

匪首叫人在後面帶出被綁住雙手的一個老人,江副總以前曾見過榮財神,果然仍然健在,但非常憔悴,行動有些獃滯。說道:

『這是財神爺本人沒錯,不過情況似乎不是很好,大哥你可要考慮清楚呵』。

匪首叫人將肉票帶走,陰陰地對江副總說:『你看現在值多少?』。

江副總說:『我看他病歪歪的,拖太久了,現在值不了一萬美金,放了吧』。

匪首說:『縱隊長你開什麼玩笑,我是化了不少手腳才把他請到我們這里來的,怎能把他就這樣放了,現在給你一個面子,你們就付一百萬美金,我就把他放了,不然我明天就撕票』。

江副總看到,一下匪首就降到榮家的目標價以下,順水推舟,豪氣干雲似地拍胸脯同意,說:『跟大哥談生意痛快,就這樣敲定』。

時已傍晚,匪首叫人準備酒菜晚餐,席上雙方又是敲抔碰觥,笑聲不斷,適才肅殺之氣,已是全部消失。

席中談妥了人款交換之細節,菊蓓第一次見識到江湖人物之交涉,又刺激又好奇,興奮不已,匪首又頻頻勸酒,不免又飲過了量,對著二人,大聲胡說八道。

匪首看出副總夫人已酒醉,叫原先載他們來的貨車,天色已晚,先送二人到陸家嘴悅來旅店就宿,臨行時匪首還笑著送二人上車,扶著貨車後擋板說:

『宋縱隊長,今天非常高興能再見面,晚安,宋夫人妳也晚安!』。

菊蓓雖然確實有些酒意上頭,但她久墜風塵,又豈是幾杯紹興黃酒所能輕易灌醉,她之所以借酒裝瘋,實在是因為褲襠中衝動告急,想儘快解決,利用向匪首半真半假地裝醉,頻頻向身邊這個男人暗示挑逗。

她突然想到,這個匪首,跟本不認識刑警小宋,怎麼會稱呼我宋夫人,而且又叫江副總為宋縱隊長,他還會應答,事有蹊蹺,莫非他本來也姓宋,又加上小宋那天叫他爺叔,被他阻止,更是蹊蹺。

? ? ? ? ? ? 一團迷霧。

這個鄉下悅來旅店十分原始,沒有廁所,只有馬桶,沒有浴缸,只有臉盆,沒有日光燈,只有昏暗的25燭小燈泡,二人從早到晚,緊張忙碌了一整天,但整天耳鬢廝磨,都慾火旺盛,進了房門就大大解放脫個精赤,上了眠床。

副總看菊蓓雙乳聳立,粉紅幼嫩,二顆尖尖雞頭肉蘶蘶抖動,胯間烏黑一撮毛髮,在矇矓叮的燈光下分外耀目,小陰唇從襠間裂開處顏色鮮艷,向外探出頭來,陰戶似開又似閉,淫液津津,菊蓓是那種蜂腰豐臀妖嬈身材的女人,躺平在床上,臀部平坦攤開,把陰部向上烘托起來,就像無聲地在床上,召喊情哥哥的光臨,渴望速速接受情哥哥的大力蹂躪和衝插。

而菊蓓看來副總渾身肌肉凹凸有致,兩支大腿精壯有力,顯然平日常在運動鍛練,才能有這一身結實的身材,跟虛瘦的小宋不可同日而語,尤其是腰下一支八、九吋的肉棒,配上一顆雞蛋似光滑的龜頭,筆直聳立在黑森林中,張牙裂嘴,恰似一條黑色眼鏡毒蛇,作勢要撲上來吞噬菊蓓,她又驚又喜,伸手抓住了它,想坐起身來用嘴去嘬吸,誰知副總也是蹩了一下午,性子比她還要急,反將她推回床上,又將她雙腳抬起,分擱在兩肩,對準陰戶,沒有前戲,沒有警告,腰部向前一頂,整支肉棒直頂到底,菊蓓沒料到他會來這一手,『呀!』了一聲,用力抬起了腰,而且認真地反咬了他一口。

這一對戀人年齡相當,體力相彷,是情投意合,還是豺狼虎豹,反正那一夜乾柴烈火,熊熊燃燒。第二天中午,兩人才起床,趕搭渡船返回滬西,向榮府回報,不辱使命,匪徒索價一百五十萬美金,交換釋放人質。

二天後,江副總,親自提了二個手提箱,一個裝的是沉重的紅磚,另一個卻裝了一百萬美金現鈔(榮府付的是一百五十萬美金,江副心安理得地也乘機笑納了少許),他告訴匪徒,一真一假,亂人耳目。在一個不願透露的地點,交付了二只皮箱作為贖金,第二天,匪徒釋放了病厭厭的棉紗大王榮德生,榮先生回來後,立即召開了一場脫險歸來記者會,會中僅粗略地述說了一下,受綁及獲得釋放的經過,對於細節,大部均答以「不明暸」,「不記得」,「不知道」,或「不便透露」等作為交待,最後由長子毅仁宣佈:榮府會提出,折合一百萬美金的金圓券善款,交付紅十字會濟貧救急,記者們一齊鼓掌。

(九,完)蜘蛛最終的復仇

江副總隊長冒險犯難,擺平了綿紗大王榮德生綁架案,雖然沒有抓到綁架歹徒,警局還是抓了幾個在市區滋事的歹徒充數,宣告偵破結案。以功論賞,江副總榮昇洋涇分局長,線民黃菊蓓小姐也由副總隊長推薦下,正式進入市警局任總機接線員。

上海市治安愈來愈亂,報上先是傳來東北鄭洞國長春失守,東北九省,來滬參加全國運動會的運動員,無法歸鄉,流落上海,接著北平局部和平,北方戰事傷兵及敗兵充斥滬上,物價飛漲,上海物資缺乏,通貨眨值,蔣經國上海打老虎,徐淮開戰,山東、蘇北流亡學生及徐淮傷兵一一湧入上海市,社會一片渾亂,不時出現傷兵在市區街上或戲院中,擲手榴彈傷人等嚴重脫序行為。政府調入憲兵及鐵路警察維持治安。

洋涇分局江分局長,雖已佈達為三線三星警正高階警官,但因刑警副總隊長尚未有人接任,所以大部份時間仍在刑警局上班,小宋則發佈調杭州市第三分局刑警隊隊長,雖說是昇了官,但遠離上海愛巢也有些不捨。所幸兩地距離不算太遠,坐船只要一天功夫就能朝發夕至。他也去懇請爺叔出力,幫忙不要外調,但爺叔沒有答應,又想叫菊蓓辭職,一起搬家到杭州去,但她認為身在亂世,找一份安定的工作不易,堅決不肯辭掉,小宋只有離開了妻子(姘頭)去杭州上任,其實這件事,根本就完全是菊蓓的意思,爺叔是覺得小宋礙事,要派他到黑道去臥底,借黑道之手,把他處理掉,菊蓓到底有些婦人之仁,認為她和小宋多少有些肌膚之親、香火之情,不為之甚,還笑罵江副是現代西門慶,要她殺武大郎。最後他還是稍讓一步,僅把小宋就近調到杭州了事,不要阻礙江副和菊蓓的好事。

江分局長,住家在鉅鹿路上,九星戲院後門一棟公寓內,家鄉帶來老婆,還是皖北鄉下女人的作風,個子不大,可是很驃悍,年紀比她老公還大上幾歲,不算漂亮,講起話來又快又大聲,笑起來咯咯咯地,很像母雞叫,家中沒有孩子,頂他很緊,雖然分局長很懼內,但天性十分貪色,常常出軌,三不五時,被他老婆人贓俱獲,打上門來,所以這一次他就特別小心,在復興中路一處,租了一間完整的房屋,有廚有衛浴,也有前後門(取其易於脫逃),作為專用密會之所。尤其是它鬧中取靜,四鄰大多為公司,晚上公司下班之後,就算你在房中大打出手,也不會有人來干涉。

這天,菊蓓正在警局值班,有一通電話進來,指名要找江分局長說話,講話的口音很熟悉,淮北口音,菊蓓一聽,那不正是前不久,綁架榮德生的匪首嗎?他們二人通話時,菊蓓非常好奇,就用手掩住了話筒偷聽。

那人對江分局長用江淮話開罵:『我入你個媽媽的,老子辛辛苦苦冒著抓到被鎗斃的危險,綁了個榮德生,被你一番花言巧語,贖金降到一百萬,忙了半天,卻給你從中歪哥了五十萬美金,你還算是個人嗎!絕子絕孫的王八蛋』。

分局長笑笑說:『老哥哥不要火大,我這不也是按照洪門忠義的規距,拜香進堂來見老哥哥,做中間調人來的,按五祖家規,是不是也應該有一份呀,我也有下面弟兄要照顧呀』。

『姓宋的,你不要光耍嘴皮子,你要是不馬上退我這五十萬美金,記住你在明處,我們兄弟在暗處,你可不要後悔。……這樣好了,你退三十萬吧』,匪首有些讓步了。

『老哥哥,我明天開記者會說,二只皮箱中,各有一百萬美金,說好了其中一半歸老哥哥私人用途,一半歸大伙,你可要小心了』。

『你明明交給我一箱是紅磚,只有一箱錢,我帶這一幫兄弟七、八年了,大家齊心,你用分化手段是沒有用的』。

『你不怕我明天就試一試,看看有沒有用』。

『王八蛋,天雷會打你,算你狠,山不轉路轉,下次看你再來求我,我會不會理你』。

『好了,老哥哥,江湖在,人情在,不要為錢,傷了江湖兄弟們忠義和感情』。

『好!姓宋的!我入你個媽媽的,再見了。』

『再見,老哥哥!,我也入你個媽媽的』,江總大獲全勝。

菊蓓也確定了一件事,江分局長確實是由姓宋化名的,而且也是刑警小宋的爺叔 (叔父)。不過他為什麼要化名呢?

宋!江!,宋!江!(宋江!)替天行道,難不成此人是山寨大王化身的,菊蓓恍然大悟。

這一下,這個姓宋的,幾乎可以確定是血海深仇的殺夫仇人了。

1, 皖北人。

2, 卅來歲。

3, 當過強徒頭頭。

4, 身體強壯,性行為粗暴。

5, 正如同死去的廣州弋總說,他隱身在上海市警局。

6, 綁匪頭子,叫他宋縱隊長,一一相符。

但菊蓓又想,只是找不到直接証据,萬一報仇殺錯了人,倒讓真兇漏網,豈不遺憾終身,怎樣才能確定仇人就是他呢,要他主動說出犯罪經過,是不可能的。多半,他這麼多年來,作惡犯同樣的強姦殺人的案子,何止一件,現在想要坦白,恐怕也無從說起罷。

菊蓓朝思夜想,甚是苦惱,想不出一條可行的方法。

這天,半夜一點多鐘,江分局長從復興中路小公館回家,用鑰匙開門進入,嚇然發現家內燈光大亮,自己的親侄子,正在他老婆的臥室內,二人在床上巔鸞倒鳳,熱鬧非凡,小宋已到了緊要關頭,這下他可氣昏了,大聲叫道:

『宋宏修!你在做什麼!』,小宋等二人抬頭一看,嚇到了,射出了一堆,趕快爬起身來,下了床渾身觳觫,叫了一聲:

『爺叔!』,

『不要叫我爺叔,你在肏你嬸嬸,是亂倫,你還是人嗎!』分局長火大,他老婆腃在床上,不敢吭氣。

小宋不知那里來的勇氣,辯說:

『你租厔肏我老婆,那不算亂倫嗎?』,

『你那個那算是老婆,那叫姘頭,一個當過舞女,賣過屄的姘頭,你懂嗎。她不過再出來賣而已,她賣我買,有什麼希奇』。

『她嫁給我了,就是我的人,你不可以碰!』,小宋大叫。

『我不可以碰她,那你了怎麼可以碰你嬸嬸,你說!』,分局長火冒三丈,拔出腰間佩鎗,喀嗒一聲拉上了膛,對準小宋腦袋,作勢要扣扳機,。

女人趕快從床上躍起,將分局長手臂抬起,懇求道:

『阿峰,你不可以殺他,他是你哥哥的骨血!你答應過你哥哥,要好好照顧他的』,看到一對赤條條的男女,跪在面前,宋剛峰嘆了一口氣,嘆了一聲:

『唉!大丈夫就怕妻不賢,子不孝』,把鎗退了膛,出了門恨恨而去,駕車回到分局辦公室,泡一杯茶,才坐下休息,要整理一下思緒,忽然聽到值班員警來通報,警備總司令宣將軍親自來查勤,趕快出來迎接,宣將軍已經自己帶了隨從,走進分局長辦公室了,見到他甚為詫異,問道:

『江分局長,怎麼還沒休息?』,

『總司令好,這幾天,這一帶社會有些不太平靜,正想帶人出去查看一下,總司令您怎麼也沒休息?』

『我也是為國家職責所在,到處看看,江分局長,你該休息時候,還是要休息,不要過度勞累了,你們忙你們的去吧,再見了』,

宣將軍滿意地,帶著一幫隨從,坐著車子走了。

小宋回杭州去了,菊蓓也不知道,他回來過上海,但從這天後,江分局長,都沒有回過自己的家,只要是外宿的日子里,都和菊蓓在復興中路愛巢中,與菊蓓比翼雙飛,菊蓓做過特種行業,作過日本人玩物,又受過舞廳大班專業訓練,在床上能做愛玩,花樣又多,把一個當過游擊隊頭頭的男人,調教得服服貼貼。

政府突然宣布:(黃金收歸國有,一個月內可到全國各地中央銀行兌換金圓券,每兩黃金折價百元,一月期滿後,私人如藏有黃金,將悉數充公,并科以刑責),菊蓓不得已,將自己私藏的一百多兩金悉數拿到外灘中央銀行,換回了一萬多元紙幣鉅款。

今天下晚,分局長又和菊蓓來到愛巢,說今天忙了一整天,渾身汗濕,要她帶幫他洗個澡,她興高采烈地去燒熱水,注入了浴缸,加上冷水,調好了水溫,自己脫去了週身衣物,學著皖北話說:

『當家的,水好了,來死(皖北話發音,洗很像死)吧』,

『妳死吧,入你媽媽的,我不死,不會講皖北話,就不要亂講,觸霉頭』,他又氣又好笑,卸下了警械鎗支,放在一傍,脫下了警服,踏進了浴缸。

『咦!你怎麼把手錶脫了,那錶不是防水的嗎?』,菊蓓問他。

『晨間上發條時,摔地上,送修了』,他伸出左手比了比,露出腕上上三下四,七個鮮紅的牙齒痕。菊蓓一霎時,血液幾乎要凝結。

菊蓓吸了一口氣,穩定住激動的情緒,低頭抓住他矗起的肉棒,擦上美軍水兵,賣出來的力土香皂,洗乾淨後,低下頭去,出力用嘴上下套弄和吮吸,趁他分神時,抬起頭來,對準他左手腕,狠狠一口咬住不放,他不防菊蓓有此一舉動,用力打了她一記耳光,打得她耳膜嗡嗡作響,鬆開了口。他一看左手腕上,有八個新的咬痕,

『妳趕嗎咬我?你瘋了嗎?』,他大怒,作勢還要再打。

『想在你身上留個標記,讓你永遠忘不了我』,她笑著調皮地說,把他的左手抓過來撿查,他又氣又好笑,就低頭一同檢查傷痕。

左手腕上八個新咬的傷痕,有七個和舊的疤痕一致,只有一個是新的,菊蓓說:

『呀!你舊的愛人比我少一顆門牙,喔!出血了,我給你去房里拿碘酒搽搽』。

她光著屁股,婀婀娜娜地到臥房中去拿藥物了,分局長似乎聽到,浴室外有微弱鎗械上膛的聲音,多年來養成的習慣,立即到武器帶上,抽出鎗技,對門口提高警覺,看到菊蓓一手拿了一瓶碘酒,另一手拿著一卷橡皮膠帶進來,一絲不掛,光著屁股進來,分局長鬆了一口氣,想想自己過度緊張有些好笑,把手鎗塞回鎗套。

菊蓓忙著弄藥,沒有看到分局長的動作,說:

『我好笨!拿了碘酒,沒拿藥綿和紗布,怎麼搽呀,你幫我拿住一下碘酒瓶,小心不要把它打翻了,也不耍弄濕了膠布』,她把這些交給了分局長,又回去取藥綿和紗布,很快又回到了浴室,這一回手中加握了一支德國製克虜伯掌心雷,他冷不防,她對準分局長胸口就是一鎗,分局長還是真聽話,人倒下去了,手中的碘酒瓶還是沒打翻。

『讓你死前明白些,告訴你,老娘配了一顆義齒,這樣你該想起老娘是誰了吧。一路好走分局長』,隨手又對雙目之間,開了一鎗。

一星期後,等到有人發現分局長的屍體,菊蓓已經遠離上海,到了舟山群島沈家門了。

後記,

菊蓓多年大仇已報,很想回到家鄉太平,向亡夫宏輝,焚香祝告,以慰亡靈,但想到這些年來,圂跡風塵,生張熟魏,夜夜笙歌,愧對死者,近鄉情怯,不敢回鄉面對,又很想如同許多人一樣,遠避台灣,就買了一張船票,想搭上海台灣間,定期行駛的太平輪出海去,可是到了吳淞碼頭,看到軍警密佈,又恐命案暴發了,不敢上船面對。只有坐近海航行的汽輪卜卜船,到了定海。

菊蓓身懷一萬多元金圓券鉅款,和十幾個袁大頭,自認生活無虞,誰知消息傳來,共軍從江陰砲台渡過長江,攻佔南京,順勢進逼滬郊,大戰迫在眉睫,五月卄五日,湯恩伯上海撤守,十數萬大軍撤抵定海,金圓券狂貶,燒餅每副漲到五十萬元,菊蓓身上一萬多元金圓券,瞬間變成廢紙,馬上生活發生問題,只能依靠身上僅存的十幾枚銀元維生,她眼看自己孤身一人獨處異地,舉目無親,無依無靠,只能在賃屋處,塗脂抹粉,重作下海馮婦,每日迎往送來,生張熟魏,成了寧波話中的一隻底層的野雞。好在一時十幾萬大軍齊集定海,曠男充斥,客源不斷,暫時生活無慮。

否極泰來,那日竟然遇到中統舊識小徐,已任少將副師長,二人舊情復燃,在兵荒馬亂之中,迅速結婚,她一生飄泊,才告安定,恢復原名莊采蘋,隨夫移居台灣。

婚後一個月,她發現懷孕了,她不敢想像這是誰的種,老公也不敢聞問,只能懷疑而已。

采蘋一直以為是她殺人過多,上天在處罰她,每日唸佛燃香為被她殺害的廿人死者超渡,晚年更將二個孫兒命名宜壽及宜康,希望平安長壽及安康。

(全文完)